春秋系列:秦晋联军的瓦解

时间:2018年08月15日  分类:文史百科  阅读:

上回咱们讲到了秦穆公狠狠地教训了晋惠公之后,俨然以一副霸主的姿态站在了春秋的舞台之上。想必大家都应该知道,“争霸”依靠的绝不仅仅是军事力量,更依靠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三者缺一而不可啊。

对于秦国而言,“人和”是没什么问题的,内有百里奚和蹇叔两位元老级的朝臣,而外有孟明视、西乞术和白乙丙的“三驾马车”组合,再加上雄才大略的秦穆公统摄全局,从自身的硬件上来说,基本上是满足了争霸的条件。这人和是有了,但在“地利”上却略显不足,也正因为这“地利”上的瑕疵,导致了秦国吃了一个大大的亏。

公元前630年,也就是晋国和楚国发生城濮(pú)之战之后的第二年,晋文公重耳在中原确立了自己的霸主地位,紧接着,晋文公决定发兵攻打郑国,这攻打郑国的理由想必大家都猜得出来了,晋文公是个有恩必报,有怨必讨的人,想当年流亡到郑国的时候吃的是一个闭门羹。而如今时机已到,郑国这顿揍似乎是躲不过去了。

既然是开兵见仗,那有一个帮手总是好的,晋文公伐郑,找的这个帮手就是秦国。

按秦穆公的想法,以秦晋两国的战斗力,灭个郑国那简直是探囊取物,轻松外加一个愉快。然后大家一起分点金银珠宝,再得一些土地,这不挺好吗?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晋国出兵的请求。

两国军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郑国的境内,晋军在东北边,而秦军在西面,呈包围之势屯兵在了郑国的都城附近。

这郑国国君郑文公一看这阵势,急了,捶胸顿足,懊悔不已,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请重耳进城吃个便饭呢?真真是一时的糊涂哇。可这后悔那是归后悔,眼前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,就在郑文公焦虑之时,一个叫作“烛之武”的人站了出来。

此人乃是郑国的三朝老臣,有雄辩之才,可惜一直没有得到重用,到了郑文公任命之时,委了一个“圉正”(yǔ zhèng)的官职,这圉正是个什么官儿呢?通俗地来说就是一个养马的小吏。

在中国历史上有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人都曾当过饲养员,例如:至圣先师孔子就做过“乘田”、百里奚则放过牛、苏武牧过羊、秦非子养过马,就连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老人家也曾当过天庭的弼马温。

这烛之武眼见郑国危在旦夕,自己也没什么心情养马了,于是向郑文公毛遂自荐,说自己有良谋可退秦兵。郑文公听后自然是大喜过望,连夜便把这烛之武派去了秦军大营。

见到了秦穆公之后,烛之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长揖大礼,然后开口说道:“老朽来此,并非替郑国求情的,而是带我家主公一句话:如果灭掉我郑国您能得到什么好处的话,那您尽管发兵来打。”

这秦穆公一听:诶,这位老者可有点意思……如果打郑国没有好处,那我长途跋涉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呢?于是开口回道:“你且说说看,我打郑国怎么就没有好处了呢?”

烛之武不慌不忙地回答道:“这秦国与郑国之间隔着一个晋国,就算郑国被灭掉了,您以为秦国能分到土地吗?得益的无非是晋国而已。当年您对晋惠公有恩,可他反过头来却是兵戎相向。如今虽然晋文公与您交好,可谁又能保证以后不出什么变故呢。如果您就此罢兵,我郑国愿意与秦国达成盟友,如此一来,秦国和郑国形成‘掎角之势’,即便晋国日后对秦国形成企图,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了。如此一来,秦国则是最大的受益者啊。”

掎角之势

原指从两方面夹攻敌人。现比喻战争中互相配合、夹击敌人的态势,或分出一部分兵力以牵制敌人。

这一番话说得在情也在理啊,不由得秦穆公不听。思忖良久之后,秦穆公决定听从烛之武的话,退兵。这临走之前,秦穆公还安排了杞子、逄(páng)孙、杨孙三人驻守在郑国,这一来是告诉晋文公,郑国现在是我秦国的盟友,您还是别打主意了。这二来嘛,是给自己留个内应,以便日后做打算。

见到秦国撤兵走了,狐偃很是生气,劝晋文公趁机攻打秦军。晋文公却说道:“唉……如果没有秦国的支持,我重耳哪有今天呐,只要我活着,秦国和晋国之间就一定不会发生战争。”于是也罢兵回国了。

郑国的烛之武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说服了两国退兵,在历史上被传为了佳话。这个故事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启示,解千钧一发之急,需要的是冷静思考与审时度势的能力,也就是看问题本质的明辨能力。而大多时候,人在情急之下都会缺乏冷静的思考,往往被自己的情绪而驾驭,事过之后则懊悔不已呀。

而谈到明辨的能力,则更不是人人都具备的。什么是明辨的能力呢,简单来说就是对事物本质的分析力和判断力。就这个典故而言,晋国面对的强敌来犯,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,那就是以卵击石。来软的呢,那更是自毁城墙,晋文公要的就是出一口恶气,你越是服软,他越是要灭你。如此一来,晋国面对的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对手。这也是郑文公焦虑之所在。而在烛之武看来,既然软硬都不吃,那我就要来一个奇招——“攻心”。攻谁的心?当然不能攻晋文公的心,因为晋文公的心被郑国伤得很深,单靠一时言语是无法奏效的。那就只剩下了秦穆公。就这次讨伐郑国而言,秦穆公只是一个配角,打赢或者打不赢,并不是关键所在。而秦国最关心的是入主中原,这一点烛之武看得很明白。既然有所图,必然有所顾忌。那秦国的顾忌是什么?就是他的地理位置。

晋国是秦国入主中原的一道屏障,一堵高墙。如果跨不过这道高墙,那势必被高墙所困。这也就是秦穆公最大的顾忌和局限了。烛之武这一招攻心之计,正中秦穆公的软肋。

秦穆公跋涉千里其实并非一无所获,烛之武的一席话让秦穆公看清了一个事实:晋国这道闸门不破,我秦国图霸中原那只能是纸上谈兵的设想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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